南國美人小說最新章節
① 怎樣識別古詩中的隱喻
隱喻一般被看做是一種修辭格,但實際上在中國古代詩歌中除用作修辭以外,更主要的則是作為一種表達手法來使用。詩人通過隱喻來表達自己更強烈的思想感情或表達一種不能直接言說的思想,如詩人對當時社會的不滿,就不能直接在詩中明言,而得通過隱喻手法來婉轉的流露出來。
曹植《雜詩七首》「南國有佳人,容華若桃李。朝游江北岸,夕宿瀟湘。時俗薄朱顏,誰為發皓齒?俯仰歲將暮,榮耀難久恃。」此詩描寫一位南國美人,其貌若桃花。可是那麼漂亮的美人,卻得不到君王的賞識,奈何時不久就會人老珠黃,姿色容顏將不復存在。在這首詩中,南國美人是隱喻的本體。詩人對本體進行了精心刻畫,構成了一個完美的意象。那麼這個喻體是什麼呢?根據曹植所處的社會背景不難看出,這個喻體就是他自己。曹植自小就才高志大,一生追求建功立業,揚名後世。
他深得曹操的賞識和寵愛,幾乎被立為太子,其兄曹丕早已嫉妒其才,因此當曹丕繼位當了皇帝之後對曹植一直猜忌壓制,多次將他遷封到窮困區域,即使曹睿繼位之後,也未能改變他的處境。雖然曹植一直表示願賓士前敵,為國效力,但始終未能得到曹丕父子的諒解與信任,導致他有才無處施,有力無處效。那個美人的處境與遭遇,不正是曹植自己的處境與遭遇的隱喻嗎?這就是隱喻藝術在詩中的運用,其特色很明顯,是詩人精心構巧消信思和描繪的成果。這是詩人巧妙的利用美人的遭遇來暗喻自己的不得志,從而可以避免再次遭受到兄長的迫害。詩人以其豐富、奇特的想像力創造出許多美麗憂傷、空靈虛幻的意象,詩人藉助這些意象喻指一種隱晦、含蓄的心靈世界,這就是隱喻的過程。隱喻在中國古代詩歌中運用非常廣泛,其特點是選用一種本體進行精心的刻畫描繪,用以來表述詩人的某種情思。本體的選用,多是歷史典故、傳說故事、自然物象、人物經歷等。中國古代詩歌隱喻非常廣泛的一個原因是中國文化非常豐富,比如「月亮」就會使人們聯想到漂泊在外的遊子的孤獨之情,「楊柳」則會使人們聯想到朋友的依依惜別。
在先秦至南北朝時期,文人士子就開始了對「喻」的研究與運用。南北朝時期的劉勰在他的主要作品《文心雕龍》中第一次給比喻以系統的總結和闡述。他認為「喻」的存在是以本體和喻體之間業已存在的相似性為基礎的。同時也認為,「喻」是語言形式上的一種修飾,也就是認為「喻」作為修辭格的作用。繼劉勰以後,對「喻」再次進行進一步闡釋的人是宋人陳騤,他第一次明確提出了「隱喻」的概念。
而真正把隱喻用的爐火純青的則是中國古代的那些詩人。中國歷史上比較有名的詩人在詩作中都或多或少的運用了隱喻。詩人在詩中用隱喻除了像曹植那樣怕受到迫害,還有其他一些原因,比如受文化,地理等因素的影響。唐朝詩人王維在其詩歌中常常描述到「空」的意境:如「空山不見人,但橋圓聞人語響」以及「薄暮空潭西,安禪制毒龍」。蘇東坡也曾在著名的《念奴嬌
赤壁懷古中》發出深深嘆息「人生如夢,一尊還酹江月」。這些詩句應該說都是受到了當時一些特殊社會文化的影響。地理環境也會或多或少的影響到詩人的隱喻意象。比如「西風」,「
被西風吹盡, 了無塵運」
(辛棄疾《滿江紅》)。「恰似一江春水向東流」,「青山遮不住,畢竟東流去」這些地理環境的意象都會引起人們的無限感慨和嘆息。「問君能有幾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東流」,
在這里,詩人以滾滾東去的江水來描述自己的愁緒之多,採用的隱喻是「憂愁是江水」。在這里,作者藉助於滾滾東去的江水來摹狀自己的種種愁苦,把看不見摸不著的愁緒化作滿江春水,使得無形的愁緒變得有形了。
另一個將隱喻運用的出神入化的人物就是李商隱。李商隱以寫實為主的作品中有不少是以霧雨月風等自然景象為寫作對象,創設隱喻。李詩中的自然景象處處映射詩人自身的人生感慨、個性特徵等,達到了情景交融,物我合一的境界。比如《
細雨》:「 帷飄白玉堂,簟卷碧牙床。楚女當時意,蕭蕭發彩涼。」詩中「白玉堂」「碧牙床」「、
楚女」等意象營造出的是一幅人仙虛幻圖,秋雨為實,而楚女則是神話傳說中的人,虛實結合,情景交融,讓讀者似乎跟隨者詩人的腳步步入仙境。李詩中也有許多的意象為花草樹木,但詩人對花草的描寫多為乾枯敗落之資展現給讀者,通過對花草破敗的命運來暗喻自己的命運不濟。使詩的氛圍變得凄涼暗淡。如「如何肯到清秋日,已帶斜陽又帶蟬」孝輪一句。無限風光的柳為何到了秋天,只能在慘淡的夕陽和悲凄的寒蟬聲中度過蕭瑟的時日呢?
隱喻有時往往因為喻體特徵不夠明顯而不能夠把本體展現出來,而給讀者造成誤解。比如傳統意象「柳」是離別的象徵,因此大家都能夠明白「柳」的本意。但有些意象就顯得比較朦朧,多義。如李商隱的一些詩。這些作品大多充滿著隱喻,其中,政治詩、詠史詩的喻旨比較好把握,而詠物詩、無題詩則多數喻旨隱晦,詩意朦朧,甚至可以有多種解讀。如「
春蠶到死絲方盡,蠟炬成灰淚始干」既可以理解為詩人以「 春蠶」「、
蠟炬」這一對凄美而堅韌的意象喻指詩人對愛情的熱烈纏綿、至死不渝,也可以理解為對美好理想的執著追求,還可以理解為是一種更崇高精神境界。而《
錦瑟》更是撲朔迷離,爭議最大,分歧最多,。全詩展現的是一個個喻體構成的朦朧意境,而沒有喻旨的確切表露。但這種隱喻方式卻使得作品擁有了更豐富更深邃的藝術內涵,也給讀者提供了更加廣闊的藝術想像空間。
② 經煬帝行宮賞析
詩借詠隋煬帝行宮,諷諭時政。首聯「此地」,即指煬帝行宮。煬帝於此玩美女、殺無辜,極盡荒淫殘暴之能事。但曾幾何時,一個廣袤四海的美好江山,便付諸東流了。開篇以反詰句陡峭而起:「此地曾經翠輦過,浮雲流水竟如何?」人言「浮雲流水」轉眼而逝,但不能趕上隋煬帝敗亡的速度。這「竟如何」三字,盡情地嘲弄了這個昏君的迅速亡國。這種寓嚴肅於調侃的筆法,最為警策。
頷聯轉入對煬帝罪行的控訴:「香銷南國美人盡,怨入東風芳草多。」此聯之妙,在於實景寓意。以實景論,它是寫行宮的破落、荒涼,宮內早已空無一人。從這情景中也清楚地看到了煬帝的荒淫殘暴。「香銷」,香銷玉殞,蛾眉亡身;而且已是「南國美人盡」。為了滿足一己的淫慾,搜羅盡了而且也毀滅盡了南國的美女,真是罪惡滔天。「怨入」承上句,主要寫「美人」之怨。美人香銷,其怨隨東風入而化為芳草;芳草無涯,人怨無邊。這就把抽象的感情寫成了具體而真實可感的形象。如為一般郊野旅遊,「東風芳草」自然不失為令人心曠神怡之景;但此處為煬帝行宮,這斷瓦頹牆,芳草萋萋,卻是典型的傷痍之景;這萋萋的芳草,猶含美人怨魂的幽泣。「多」字更令人毛骨悚然。
頸聯寫出宮所見。煬帝喜柳,當年行宮之前,隋堤之上,自是處處垂柳掩映。而此時是「殘柳宮前空露葉,夕陽川上浩煙波。」「空」,空有,無人欣賞;「露葉」,露珠泛光之葉。上句以殘柳「點綴」行宮,自見歷史對其暴政的嘲弄;州大「露葉」冠以「空」字,自見詩人慨嘆之情。下句,煙波浩浩,川水渺渺,空餘堤柳,龍舟不在。且各冠以「殘柳」和「夕陽」,給晚照之景籠上一層凄涼黯淡的色彩。這里雖無一譏諷語,卻得思與迅握景偕、物與神遊之妙。
尾聯回應詩題,卻不是直吐胸中塊壘。《樂府指迷》說:「結句須要放開,含有餘不盡之意,以景語結情最好。」這「行人遙起廣陵思,古渡月明聞棹歌」,就是「以景語結情」。它既切合詠「煬帝行宮」之意,又扣緊諷晚唐當世之旨。「行人」,作者自指,詩人游罷行宮,自然地想起這些廣陵(即揚州)舊事──由於煬帝的荒淫殘暴,激化了尖銳的階級矛盾,末次南遊,釀成全國性的農民大起義。不久隋朝即告滅亡。但詩之妙,卻在於作者寫得含而不露,只寫詩人「遙起廣陵思」的情懷;所思內容,卻留待讀者去想像,去咀嚼。只見詩人沉思之際,在這古渡明月之下,又傳來了琅琅漁歌。作者亦不明言棹歌的內容是什麼。但聯系詩人「喜談今古」、「深怨唐室」的身世,自然地使人想到屈原《漁父》中的名句:「舉世皆濁兮我獨清,眾人皆醉兮我獨醒!」「滄浪之水清兮,可以濯吾纓;滄浪之水濁兮,可以濯吾足。」古賢和隱者的唱答,也正是詩人此刻的心聲;從而將詠古和諷今融為一體,以景語完成了詩的題旨。
此詩之可貴,在於詩人詠古別具一格,寫得清新自然,娓娓動聽,挹之而源不盡冊昌豎,咀之而味無窮。全詩共八句,句句是即景,句句含深意;景真、情長、意遠,構成了此詩特有的空靈浪漫風格。
